周秉建：下乡内蒙三十年已是牧民性格

照片中的人是周恩来的小侄女名叫周秉建，许多人知道周秉建的名字，是因为她曾经作为知识青年，在内蒙古草原当过一回牧民。

陈鲁豫：见到周秉建她的年轻真的让我吃惊，她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五十岁的人，可能是因为在内蒙待了二十多年的时间，她说普通话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很特别的口音，偶尔还会夹杂进一两个蒙语单词，周秉建的性格也很豪爽，我说话的时候很喜欢说，为什么没有？她说，如果你要是说怎么不的话，可能更口语化一点，我说你的性格已经完全是蒙族人的性格了，她笑了说她是牧民的性格。

1968年给每一个，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中国人，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那一年，周秉建的父亲，被人以与刘少奇专案有关的罪名，关押起来了，还不到16岁的周秉建，也由于学校停课，待在家里，面对社会和家庭的动荡，周秉建选择了当时被认为，是青年学生应该选择的一条理想之路，上山下乡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周秉建：中南海西花厅探望伯父周恩来

鲁豫：所以你也没有想到，这么大的事你要先跟比如你的妈妈商量一下。

周秉建：我谁都没商量。

鲁豫：你这么大主意呀，你那时候？

周秉建：其实我这人，好多事，都听别人的，都听别人顺大流，这个人说也不错，也有道理，那个人说也是对的。但从我个人来说，可能你刚才讲了，我已经年到半百吧，可能一辈子我自己真是，自己决定的只有几件事情，这恐怕是第一件吧，我跟我的伯父（周恩来）说了一下，打电话报告了一下。

周秉建：我是写了一封信，写封信去说明，我报名上山下乡已经得到批准，然后8月7号要离开北京，想到中南海去看一下伯伯（周恩来），七妈（邓颖超）嘛。然后就是给我回了封信，就说在你走之前的任何一天，下午都可以，那么我就当时也没有着急往那边，在家里还办一些临走前的，基本的行装要准备一下。

鲁豫：你走之前去中南海见你伯父了吗？走之前，第二天上火车，头一天晚上去。

周秉建：哎，去看的伯伯七妈。

鲁豫：她当时叮嘱了你一些什么？

周秉建：当时去的时候，因为伯伯在办公室，在忙工作，七妈先看我去了以后挺高兴。然后也问了，准备情况怎么样？然后就是唠家常。

周恩来无子女每月拿一半工资抚养侄儿

解说：周恩来有两个亲弟弟，大弟弟早年去世，周秉建的父亲周恩寿是周恩来的小弟，周恩寿早年就读黄埔军校，后改名为周同宇，以防迫害，1949年全家迁入北京，周恩来邓颖超一生没有子女，对周恩寿的六个子女，周恩来视为己出。从1950年到1968年，周恩来每月都从自己四百元工资中，拿出一半的钱抚养他的六个侄儿，在中南海西花厅的那个傍晚，周秉建的选择得到了伯伯和七妈的支持，被文革中众多国家大事困扰的伯伯周恩来，破例地陪同周秉建吃了晚饭，并把周秉建领到西花厅，那满是国家大事的中国地图前，议了一回家事。

而七妈邓颖超则送给了周秉建，一份当时十分珍贵的礼物《毛泽东选集》，第二天一早，周秉建就和成千上万的知识青年一起，汇集天安门广场，随后踏上了前往内蒙古草原的人生之旅。

周恩来邓颖超眼花看不清侄女家信

鲁豫：像你这么小的小孩，到了牧区你们能做些什么工作？

周秉建：主要就是放牧，我们当时是四个人一组，都是女孩子，也都是一个学校的，然后就白天出去放羊，一开始放羊不会的，一开始就怕羊跑，脑子里，尤其到冬天是不是会出现龙梅玉荣那样的暴风雪什么的，要为保护集体财产，这些思想我们都是有的。但是还好，然后也不敢，成天不敢让羊群撒开，刚撒开一点就把羊拢到一块，实际这样非常不好，它吃不到草的话，肯定待不住。而且我们放的羊群也比较大，一千五六百只吧。

鲁豫：四个小女孩管一千五六百只。

周秉建：一个人，当时是两个人白天放牧，两个人晚上下夜，然后再换，比如几天一换，然后放牧的再下夜，下夜的再放牧是这样的。

鲁豫：你当时做这些工作对你来说是特别快乐的，还是不行，我已经愁得不行了。

周秉建：当然快乐了，喜欢的就是这个嘛，所以我一直在牧业队工作，从来没有搞过农业活，不行，农业一无所知。

鲁豫：那时候你们在牧区生活的时候，你从来没有想过家，没有想过北京？

周秉建：怎么说呢，就是靠通信嘛，就是写信多一点，另外好像那时候，真是就觉得，好像玩的这种心理比较浓。

鲁豫：跟你的哥哥姐姐写信，还是给你妈妈写信？

周秉建：给我妈妈写信，给西花厅的伯伯七妈写信，基本是这样的。

鲁豫：你当时给你的伯伯写信都写些什么？

周秉建：写我在这儿怎么玩儿，在草原上怎么快乐，真的那个时候草场确实还是不错的。

鲁豫：当时你说你写信给你的伯伯，你写信我特别好奇，你信封怎么写？北京中南海，周恩来收。

周秉建：不会，不会也有信箱。然后写秘书同志的名字就可以了。

鲁豫：而不是写他的名字，所以当时你在信里面就写，我在这边生活得很好，很有意思。

周秉建：我在信里面一般的就是，最开始就是讲这个过程，下来以后，怎么下的火车。然后怎么到的旗县，怎么分配的，然后到我们大队是什么样子，然后我们多少个知青，都是哪个学校的。然后几个男的几个女的，就是家信，没有什么奇怪的。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也不是那种，好像说特政治，不是那样子。

但是当时流行的文革期间，首先敬祝伟大领袖毛主席万寿无疆，万寿无疆，然后敬祝什么，就这样的信，最开始前面就是这个，或者就是一段毛主席语录，抄上一段。然后再写亲爱的伯伯七妈，然后我在这儿很好什么的，包括我们冬天怎么戴着皮帽子睡觉。

周秉建：然后怎么跟老乡学话。当时就是写一个小本子上，比如说问好，就是说我又是家里最小的，又在外面，肯定他们也惦记，就经常写写信。但是我信写的字非常小，后来他们讲你的字要写得大一点。那会儿也不理解，现在我自己开始眼花了，我才想到，真是的应该把字写得大大的。

周恩来侄女下乡内蒙被立为知青典范

周秉建：从北京长这么大基本也没有坐过什么火车，我说这人怎么都倒着走，然后才知道，噢！火车开了。然后人们就“哇”开始哭，我就使劲笑，我说这有什么可哭的，觉得太高兴的事，怎么会哭呢？觉得这是比较简单吧。

鲁豫：当初为什么想去内蒙呢？

鲁豫：因为当时我们看到传媒的版本，就是那时候你等于被树成了，知青当中的一个典型，总理的侄女，主动要求去上山下乡，总理也很支持，当时那儿吸引你的是什么？你也没有去过，是什么地方吸引你呢？

周秉建：吸引我的是什么，还是蓝蓝的天白云飘吧，就是那个歌里唱的一样，想像的还是很美好的。

解说：告别北京，告别家人，周秉建同北京33中，15名同学，一起到达了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阿巴嘎旗的伊和高勒公社，新保利格大队，当起了牧民。但是在当时牧民的眼中，她还只是个北京娃娃。

邓颖超不愿让周恩来带侄女上天安门

解说：内人党冤案导致了内蒙古36万4千多人受牵连，其中1万6千多人被整死，8万多人被批斗致残。

十多年后，周秉建才从邓颖超的一次谈话中了解到，周恩来确实是根据侄女来信，得知了内蒙的情况，然后敦促中央派人调查此事，制止了冤案继续。

鲁豫：两年以后，等于是1970年，你才第一次回家探亲的？

周秉建：对。

鲁豫：1970年才第一次回家探亲，当时去看了你伯伯跟你的七妈。

周秉建：当时有时候在家里，在妈妈家住，有时候在我伯伯七妈家住，我一去那儿，弄得西花厅一院子全是膻味。

鲁豫：为什么？

周秉建：因为当时回家，还借老乡一个蒙古袍回去，因为自己没有做，然后在西花厅里拉了一个大绳子，包括蒙古袍，什么腰带，马靴，你洗了以后得透透空气晾一晾吧，搞得一个院子，说你走了一个多星期，半个月还是你那个羊肉味，很有意思。

鲁豫：你回北京为什么要特别还借了一个袍子？

周秉建：就是没有机会照相，在下面。

鲁豫：当时在北京待了多长时间？

周秉建：我第一次回北京探亲，刚好是1970年的八九月的时候，中央不是在庐山开了个会，就是九届二中全会，批陈伯达，当时伯伯还跟我讲，要准备带我参加十一的国庆观礼，带我上天安门，特高兴，那我就过完十一再走吧，后来七妈不干了，七妈说怎么这么多年的规矩，就从你这儿破了，不行。

周秉建：七妈这么跟我说，说你看以前我们都说好过，这个不能什么的，我后来想，其实我伯伯带我上天安门，肯定不是把我当成一个周秉建是他侄女，他说是一个知青这一方面，这个人群，我当时确实也有过这种思想，我想过，但我没说出来，老太太说了家规，让我给破了，那多不合适，后来我也挺赌气的，我说既然我上不了天安门，那我就回，我马上就走，后来可能没过三天我就走了，离开西花厅，我就回大队了，我说那我回去，回大队庆祝，跟牧民一块儿过国庆节，七妈说好啊，就那样。

通过侄女家信周恩来制止“内人党冤案”

解说：周秉建初到牧区，正赶上内蒙古自治区，搞与所谓为乌兰夫反党叛国集团有关的，内人党的冤案。

内蒙古人民革命党，原本是共产国际和中共中央支持指导下，早在1925年就组建的，一个带有统一战线性质的组织。1928年，乌兰夫等人受共产国际和中共中央的指派，负责内人党工作。

1947年，内人党完成使命，停止了活动，这个组织的大多数人，都转为受共产党组织的领导。

1968年2月，康生指示在内蒙古抓内人党，搞得整个自治区人心惶惶。

周秉建：我们插队这个地方的牧区，你看我们是三十多户，当时给我们介绍情况，介绍政治情况，我们这个队只有三户是好人家是红色的，其他都是黑色的，都是乌兰夫黑线的人物，都是他们的，乌兰夫黑线的这样的人家，当时你说我幼稚吧，真是不成熟，现在小孩一说可能都明白，到老乡家就说，他们家是黑线人物，我说黑线在哪儿，到处找黑线。

周秉建：就没往政治上想，当时这个运动搞得非常厉害，我刚才讲的写家信，当然是自然的了，除了生产生活以外，你肯定还要谈到，我们这个当地的运动是怎么怎么搞的，是如何如何进行的，给伯伯七妈写信的时候就讲，我们大队有多少多少三十几户人家，然后只有三户是无产阶级革命路线的，百分之九十七的人家，都是乌兰夫黑线上的人，然后怎么着，就觉得好像也不太明白，当然伯伯作为国家的领导人，他还是这么丰富的革命经历，他一下子就看出来这内蒙在搞冤案。

鲁豫：等于他从你的信里面，知道内蒙很多真实的情况？

周秉建：对，后来中央做了调查了解，然后又召开会议，最后中央下了一个，“5。22”（5月22日）决定，就是在内蒙古自治区，要停止扩大化这个运动。

鲁豫：你当时一个小孩，你什么都不懂，在无意之间，间接帮了制止了一场运动？

周秉建：对，对。所以当时人们都传，说牧区有个插队女知青给总理写信，反映牧区的情况，反映内人党情况，所以内蒙古，尤其是蒙族老百姓，不管是干部还是老百姓，都觉得还事儿好像功劳是我的，我说我从来没有承认过这事，我觉得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虽然我写信，但是我没有说，专题汇报等等，这没有。

鲁豫：但是最后结果是好的。

周秉建：回城上学因为牧区追求的小伙子太多

解说：伯伯在周秉建心中有着极高的威望，她和她的哥哥姐姐们遇到大事，都要征得伯伯的同意，和周恩来的这次谈话，对周秉建后来与蒙古族青年歌手拉苏荣之间的婚事，应该说是有影响的。

周秉建：应该说秉德姐姐说的一句话，也给我了我一个启示，当时我真想找牧民算了，我想能就是在大队蒙古包待一辈子，根本没有想着怎么着怎么着，后来我姐姐说，那你太不客观了，也不现实，说你这个情况，肯定会有一些安排的组织上，最基层的，就是你公社的干部，咱们别说往自治区往旗县上走，可能你还要遇到这样的事情，那么跟你一起生活的这个人，他能不能做到这一点，我想真是，我说那别说他了，我也得需要提高学习，我也得上学。后来我一想那我就上学吧，特逗。

我说，我这文化水平也不行，老初中的底子太薄，要不然上学，不上学的话，老是小伙子们追的也挺麻烦的。

鲁豫：当时推荐你去哪儿上学呢？

周秉建：当时我报了一个中专，是我们内蒙古的蒙文专科学校。但是后来录取通知书下来是内蒙古大学。

周恩来为避嫌劝侄女返乡做牧民

周秉建：然后来了以后，新兵连的领导还是很关心这样几个知青的，说你们也挺不容易的，在牧区那么长时间，你们都回家看看。但是你必须是只能住一晚上，明天晚上就要返回来，我们都挺高兴，当时领章帽徽没发，挺高兴的，就打了个电话，就说你来吧，是元旦那天，还是元月二号那天，反正是过新年嘛，就去了，就到西花厅了，自己还挺美吧，颠颠地跑进去了，然后伯伯跟我一见面，伯伯说“你能不能脱下你这身军装，回内蒙古继续当牧民”，第一句话，我真的没有想到，当时一下脑袋“哗”一下子都觉得，一下脑袋大了，就觉得怎么问这个问题啊？既然我想我们家家教就别说了，老爷子问这个话不就是让你回去吗？我说可以啊，特小的声音，可能我自己听见，我不知道老爷子听着没听着，我说可以。

然后蔫蔫的一点都不高兴了嘛，然后吃饭，一边吃饭伯伯就问我，你这个过程怎么回事，我就一、二、三、四，从最开始怎么回事，一直到怎么出来的，整个应该说是汇报了，我想。讲得特详细，怎么回事，伯伯说，但是我想，在内蒙古这么多青年人里面，能够挑选你来当兵参军，而不是让其他牧民的子女来当兵，是不是还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说你看你爸爸现在还是被关押，在牛棚里没有被解放，按照我们国家的征兵有关的条例，规章制度是不允许的。

那还用说吗，这一句话我还不明白，我也太傻了吧，我就不说话了，然后我说那我知道了，然后他说这样吧，就说你呢，既然来，也不是说明天就回去，你就明天还回你的部队，还参加你的新兵连训练，至于什么时候走，有关部队领导会通知你，这是我第一次哭。

当时就哭了，太露怯了，当时反正心里面，我知道老爷子说的，他确实有道理，这个不服不行，咱们都是明白人，但是就觉得挺窝囊的，你说我这个是什么事啊，是不是？

侄女欲探望周恩来邓颖超“这违反中央规定”

解说：周恩来年谱中，有这样一段记载，1975年内蒙古自治区团委，调周秉建担任共青团的宣传干部，被周恩来制止，所以这次能不能顺利入学，周秉建心中很不踏实。

周秉建：1975年春天，伯伯已经住院了，然后我回家以后，看见伯伯的司机老杨叔叔，他正好要拿一个报纸文件上车，他说出去，我说你是不是上医院看伯伯去，我说把我带去，车上也没人，老杨叔叔说这我可不敢，说这是有组织规定的，你得跟你七妈汇报去，看看你七妈让不让你去，我等一会儿你，我就跑进去了，七妈在那儿，正好，我去看伯伯去，七妈说“哎呀！这个事恐怕不行，她说我看你伯伯都是有时间限制的”。然后回来跟我说，伯伯知道你回来挺高兴，他也特别想看你，而且他说，小六回来想见我，我也想见她，你为什么不让我看，后来七妈说，那也不行，中央有规定。后来就说，这样吧，我跟你伯伯商量个办法，看能不能通一次电话，后来我就跟伯伯讲，当时内蒙古自治区团委，调我到自治区团委任宣传部的干部，我还是不愿意走，想不当干部，我觉得还是在基层干得挺好的，挺适合我的，我想还是上学吧，伯伯说就是啊，让你去搞宣传工作，你不上学不学蒙古文字，语言文字不通的话，你怎么做宣传工作，当时这样说的。后来我说我想到内蒙古上学，他说好啊，既然是在内蒙古工作生活，一定要学习掌握好蒙古族的语言和文字，这样才有利于你的工作和发展。

后来反正怎么说呢，也是因为伯伯讲了，我心里比较有底了。

周秉建：起码他不反对，我又不是说回北京，什么上南开，或者上什么清华、北大什么的，我在内蒙上学有什么不行的。

十里长街送总理周秉建见伯伯周恩来最后一面

解说：病床上的周恩来，没有阻拦小侄女上学的事情，但这也是周秉建最后一次听到伯伯的声音，周秉建在内蒙古大学蒙古语言文学系，学习的第一个学期，周恩来逝世了。

周秉建：刚好是期末考试完了，准备放寒假，8号晚上很晚了，学校传达室收到电报。但他也不知道内容，他也不能打开看。然后就第二天早上给我，第二天早上九号已经广播了嘛，所以我没有提前接到这个电报，然后打开电报一看，电文非常简单，听到消息后，千万不要回京。

解说：学校的领导十分关心周秉建，立刻为她所在的系提前放了寒假，并派专人陪同周秉建乘飞机赶赴北京。

周秉建：回来以后赶上最后伯伯的最后一天吊唁，在北京医院，赶上最后一天的吊唁，然后参加了他这个十里长街送总理，我们都是跟着送到八宝山，一直到最后，就是赶上了，否则的话真是终生遗憾。

周恩来侄女：刚结婚时家里欠下巨债

解说：周秉建在内蒙古大学读书期间，曾经参加过访问朝鲜的青年代表团，出访前的集训中，她认识了拉苏荣，当时拉苏荣是内蒙古著名的，乌兰牧骑演出团的青年歌手，而他的歌声是周秉建早已熟悉的。

鲁豫：那你是发现自己什么时候，对他的感情不太一样呢？

周秉建：都一年以后了吧，1977年，1978年，应该是第二年吧。

鲁豫：你当时有没有什么顾虑？因为你很年轻，如果你要跟他生活在一起的话？

周秉建：而且他当时有女朋友，我干吗要插足，我绝对不能干这事，很理智的。后来听说吹了，吹了就吹了。

鲁豫：吹了是因为你吗？

周秉建：不是，可能是因为对他，好多女孩，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追星族，呵！多了不起，等后来一到他们家一看，好全傻眼了，穷成那个样子，家徒四壁，就那个样子。

鲁豫：他是经历过一次不太成功的婚姻，还是说？

周秉建：你说不成功吧，有他这个第一次婚姻有一点，应该说有包办的因素，特别逗，他从内蒙古艺校毕业的时候，他们家一张电文，回来结婚，然后就回去结婚去了特别逗。

鲁豫：他们家肯定也会有顾虑吧？

周秉建：他们家有什么顾虑，人家就是牧民，他妈妈就是牧民，有什么顾虑，不会的，他自己有一点点负担，他就说这事万一不成，压力对我无所谓了，我解脱了，但是对他压力会很大，我说这事肯定成，我说我要成哪还有不行的，又不是跟别人结婚什么之类的。

解说：1979年周秉建嫁给了拉苏荣，成了这个蒙古族家庭中的一员，拉苏荣前妻留下的儿子已到了上学的年龄，婆婆有病在身需要照顾，两个妹妹也都没有成年，但这些都没能阻止周秉建的爱情，经过哥哥姐姐的安排，她还把拉苏荣带到北京办了一次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