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似乎正在变成一种尴尬的东西。
富有的人在实现期待的过程中把它忽略,并在实现期待的光环下收获莫名的空虚。成功的标准很容易被物化为对于各种价值的占有,但是用各种欲望的满足装点完生活之后,生活却被不断加剧的欲望一点点蚕食。网络上正在流行的名人抑郁症患者名单不动声色地给了向往明星生活的人一记当头闷棍,想要做人上人,先问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受得起不为人知的苦楚与折磨。
而苦难的人则把它当作一种奢侈。“君子固穷”的道理从百年之前的书案一直说到世纪之交的辩论赛场,但是面对波涛翻涌的商品经济大潮,究竟有多少人可以安心做一只穿行在三环之间的城市袋鼠?知足者是不是常乐并不是问题的关键,“笑而不答心自闲”的李白或是“万里桥西一草堂,百花潭水即沧浪”的杜牧毕竟上千年也只出得那么几个。而且,鼓励身心煎熬的灵魂吹出幸福的泡泡,并不是什么很道德的事情。
这是一个不相信幸福结局的年代。摇晃的镜头总是在忠实记录着世界的丑恶,警惕的眼睛也往往随时准备撕毁关于幸福的假说。某些理想的残缺,我们无法用生命填补,于是本来就脆弱的灵魂更加泪流满面。当年轻的理想在物欲横流的年代一天天远去,幸福的终点也就似乎成为只适合在电影或童话里阐释的命题。
“Lifeiswaiting”,纳沃斯基和他的父亲等待着一个迟到40年的签名,空姐艾米莉娅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应不应该继续等待那从来没有兑现过的许诺,而对于那位印度老清洁工来说,在机场度过的日子与其说是在躲避法律的制裁,不如说是在等待一个鼓起勇气面对昨天的理由。而等待的结果又如何。王子没有白马,公主也不一定在家。幸福的终点到底是什么?是更多的幸福,还是幸福的终结?于是,所有开放式的故事结尾,感觉都是一阵茫然。
结果只是等着不同的人去给予不同的解答。

发表评论: